2011年12月11日 星期日

歪打正著的人生

這題目,想寫已經好幾年了,但在概念上,如果說得不夠準確,或許會被解讀成,我是宿命論者。但因為我說的,也只是有關自己截至目前為止對於個人經歷的自剖與解讀,並未指涉他者的人生,即使聽來不順耳,但總也不妨害他人吧!

*對於金錢的體悟

我從六歲第一天上小學,拿到媽媽給的第一筆零用錢,便開始儲存自己念大學的基金。當年有限的認知,讓我以為窮人不會有能力讓子女念大學,為確保自己將來可以念書,決定自己存錢比較保險。

經過九年的積存,這筆錢累積到了一萬五千元(民國77年,政大註冊的學費,還不到一萬元台幣)。意外失去這筆畢生財產,原以為應當很痛苦,但是奇妙的是,我並不真的感到痛苦,原因之一是在成長的過程中,已逐漸知道,只要是讀書的事,家裡會支持到底,「破產」完全不會影響我進大學的計畫;原因之二,我突然發現不用再汲汲營營專注於累積錢財,再不必花一點錢就要斟酌上半天,我有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最重要的感悟是,我發現,原來這筆錢最後若不該為我所擁有,哪怕我捏在手裡再久,終究還是會到該他的人手上去。那年我十六歲,高一。

這筆錢的積存到失去,是我人生第一個重要的「歪打正著」經驗,我原以為,為自己存大學基金是這個持續九年的行為的目標,但實際上,這筆錢的失去,以及我面對它的失去所產生的體悟,卻才是真正的重點。

*對於學習的體悟

我從十三歲就打定主意將來要透過到台北讀高中,合法地逃家,但還是繼續能得到父母的資助。原以為到台北讀高中就等於一隻腳跨進了大學,當我發現台北的高中生跟其它縣市的高中生並沒有什麼不同,還是以升學為導向,並且補習補得更兇,我的幻想完全破滅了,因為不甘心,想往校外發展,正巧由中山與建中校友組成的金穗合唱團到校演出並招生,讓我在那個尚未解除髮禁、也尚未解嚴的年代,透過參與一個藝文團體,滿足了到台北開闊自己的願望。

這個從高雄逃到台北,從離開原生家庭到獨自在外生活,從學校逃到校外社團的過程,誤以為到「台北讀高中=半個大學生」是歪打,「加入金穗合唱團認識許多跨校的高中生與大學生、研究生」是正著;越區就讀是歪打,從校內跨到校外學習是正著。

*碰上畢生志業:非營利組織領域

我很明白大學畢業後,就必須經濟獨立,畢業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找到第一份工作,我萬分珍惜與感念,全力以赴地在工作上學習與成長。之所以對這份工作感念,是因為碰巧我在大四畢業前夕參與了台北愛樂合唱團到中國巡迴演出,因為要提早一天返台參加畢業考,和一位同團也要早返的團員有過交談,知道她服務的組織有人力需求。我原本努力撰寫的多份自傳都石沉大海,想不到最不經心投遞、也就是合唱團員引介的這份工作反倒是錄用了我,當時我知道有一位出社會多年的寫手,也在爭取同一個工作機會,沒想到組織最後要我這個沒有社會經驗的菜鳥從頭調教起。

沒特殊專長、哲學系畢業的我,原只是想找個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卻誤打誤撞進入了一個我完全想像不到的非營利組織王國。雖然在兩年八個月後,在旁人的種種不解之下,在工作的最顛峰階段離開了這個巨大的組織,但此後我就獻身非營利組織領域,並且在我37歲左右,確認自己真心想待在這個領域,且認為是自己的天命。

入行的這整個過程,就是歪打正著。原本應徵編輯,後來擔任的職缺卻是記者,讓我從一個宅女變成某種也算趴趴go的旅者;從一個本性喜好獨處,卻老是從事必須接觸許多人的工作。

*幾段感情的歪打正著

原本應該排名第一個正式交往的情人,在他退伍之前突然殺出一個閃電戀情程咬金,結果等他退伍時,我已經意外地在三個月內談完了第一段戀情,他莫名奇妙地變成了排行第二號。

為了跟第二號情人固定會面,當年每週從花蓮到台北選修文山社大的課程。結果這段感情只持續了兩年告終,我跟社區大學的關係卻從13年前綿延至今,看來還會不斷拓展下去。

第三號情人交往兩年多後,成為我的先生,婚後四個多月他離世,然而,若非經由這段短暫的婚姻的締結與結束,後續這將近十年來的種種奇妙經歷,包括另兩段戀情,皆不能展開。

第四號情人促使我決定在2004年首次前往印度參與國際志工,並讓我跟印尼這個國家產生較深的淵源,我們的跨國戀情終究無以為繼,但我的國際參與卻未曾停歇。

第五號戀人讓我經驗負心者的角色,我因而在多年後,能夠同理第一號、第四號戀人當年的某種心境,而對他們有真正的諒解。

*趕上國際志工、公益旅行潮流

我在2006年正式離開組織,此後不再只為單一組織工作。原本只是用來調劑工作壓力、另類休假的「國際志工」與「公益旅行」,卻因為恭逢台灣社會在流行,竟莫名其妙地從我的業餘興趣,變成我這幾年主要的關注並為人所知的主題之一。

差不多,從2004年起的每一趟國外的旅行,都充滿了歪打正著的種種趣味與契機,再另文細談其中玄機與體悟。

*寫作者

自我1995年離開第一份以文字為主要內容的工作,便私心自許,往後只願將寫作當作私房興趣,不再令其成為工作的項目。

但似乎,就像我在1992年從未預期自己臨時被找去當槍手,短暫參與了一季愛樂合唱團的練習到中國的演出,誤打誤撞和第一份工作接上線,因而成為文字工作者,時隔二十載,在2012年,似乎文字工作又要成為我的日常重心。

兩者的差別在於,二十年前,我對發生在他人身上與記錄他人的故事深感興趣,如今,我則有足夠的、關於自己或從自己延展出去的故事,可供書寫。

卡蹓 馬祖 (之二)

我沒有雄心壯志把台澎金馬全部走透透,倒有些所在,引我一再造訪,宛若返家,譬如花蓮、台東,譬如金門、澎湖,這些都是造訪過十次以上,並且有機會就還會再去的地方。馬祖於我,看來也有這樣的潛力。

這趟為期四天的行程,首日搭乘六點多的班機抵達南竿,先到即將拆除重建的介壽村獅子市場吃當地特色早餐:鼎邊糊與每日限量碳烤的繼光餅,再到最早吹起社區營造風潮的牛角村巡禮,不免俗地,進馬祖酒廠、八八坑道走一遭,地陪告訴我們,縣政府為避免與民征利,刻意把定價訂得比民營的店舖高,公營的酒廠似乎就只有試飲功能,不見強力推銷。午餐後來到的津沙村,處處可見維修中的房舍,只要願把房子的外觀依閩東建築的型式重建,從政府即可獲得足夠的修建經費。雲台山、媽祖塑像則是近幾年才開放或建成的景點。這天晚上的餘興活動,是在旅館體驗手工製作由地瓜做皮的黃金餃。

次日前往東莒島前,先到訪大漢據點與北海坑道。還記得六、七年前進入北海坑道時,油然而生的陰森感,這趟發現坑道內竟有舢板船可搭乘,今夏才開始營運,更有勇氣的人,也可自行划獨木舟。我坐在舢板船上,想的是威尼斯的貢多拉。抵達東莒島已近午餐時分,福正聚落是新舊夾雜、完整的閩式建築群,多數房舍都是外移的島民假日返鄉度假才使用,只有少許常住戶;目前全無居民的大埔聚落,最大宗的常住民是成群的雞鴨,前些年整理幾間空屋,曾讓藝術家進駐創作,當時塑成的藝術牆面仍引人注目,從大埔徒步約十二分鐘可返抵大坪村的魚路古道,最受學員喜愛,次日清晨還有人特意起早再走一回。東莒雖小島,其猛澳沙灘則有星沙踏浪的秘密行程令人難忘,所謂星沙,實際上是一種會發出藍光的小生物,約米粒1/3~1/10大小,據說任憑再怎麼技術高超的攝影能手,皆無法成功拍攝,即使捕捉也難以存活。當地人說,也幸好影像難以流傳,這片小小的沙攤與星沙,得以留存。

第三天上午來到鄰近北竿的大坵島,已是無人島,前山的梅花鹿與後山的土雞群,各據地為主,環島健行步道,走來頗舒暢,遠處不時有梅花鹿逐水草跳躍。北竿的戰爭和平紀念園區,附帶螺蚌山自然步道健行,是近年才落成的新景區;號稱地中海風格的芹壁聚落,日間與夜裡各有風情,除了觀光客,也是當地人偷得浮生半日閒之處。這天晚上的餘興活動,是到最早把魚麵產業化的阿婆店裡,由阿婆領著體驗製作魚麵。早年純粹因家計重,為貼補家用,如今趕上了觀光時代,倒成為具有特色的伴手好禮。
最後一天,最值得留戀的是把當地料理加以創意化的伊嬤的店,當眾人感歎何以最後一頓才吃到這樣合胃口的特色美食?店主陳姊自信地說,就是得留到最後一站,才是馬祖之旅的最佳句點。

這趟同行的夥伴共48位,分屬於台北地區四所社區大學,絕大多數是社大學員,少數幾位純粹只是跟著來遊玩的學員親友,從言行舉止就能輕易辨識。相信當初選課的初衷多是基於遊山玩水,少有人基於對環境生態的理解與關注,然而大家選讀的畢竟是環境課程,授課教師長期對於環境生態的關懷與投注,師生接觸日久,總有潛移默化之效。

當離島尚無社區大學開辦的年代,我曾思考過,是否讓台灣本島已受過社區大學洗禮的學員,透過各類主題式的戶外教學、師生聯誼、社團活動的模式,以候鳥學員之姿,閃開旅遊旺季,到外島去學習之旅,我總相信,經過社大洗禮的學員,相對會是比較友善環境、尊重當地文化的人。所有景區要的不只是觀光客,能夠珍惜與疼惜環境的旅人,才是迫切需要的。

2011年10月10日 星期一

馬祖卡蹓(註1)之一

偶然得知有環境教育工作者在台北市幾個社區大學開設「國家公園之美與生態旅遊」課程,本學期預計進行的四個戶外活動行程中,世界遺產潛力點-馬祖及從未去過的雪霸國家公園,讓我決定正式選課。

設籍馬祖的人口數不到一萬人,然而在社大運動推展的初期,就曾經聽聞有人居中促進在馬祖成立社大,早年駐軍尚有一定規模時,也曾突發奇想一些放島假無處可去的阿兵哥,有無可能成為學習人口?隨著駐軍的日益精簡,辦理社大實戰經驗越多,就發現以現行的模式,不可能在馬祖辦理社大。

2002年及2005年的冬季,我基於不同的原因到過馬祖的南竿及北竿,睽違了六年後,在2011年的九月下旬,再訪馬祖,這趟還去了東莒島以及鄰近北竿的大坵島。前兩次分別是請假陪同事去做身心障礙就業業務督導,以及陪人探望在馬祖當兵的晚輩,都是三天往返且為自助旅行性質,並沒有做太多功課,這次經過專業的環境教育及文史工作者的規畫與踏勘,引發我第三度前往的高度興致。

馬祖與金門過去幾十年都是國防前線重地,在民國八十年初才解嚴開放自由觀光,兩者一北一南,人文風土頗有差異,身在台灣的人常將兩者相提並論,接觸之下,發現兩邊的人也會互做對照組。

第一次到馬祖,南竿機場還沒啟用,進出都從北竿,曾錯以為北竿才是政經重地,當時北竿芹壁村整理好不久,首度發包給民間經營開設民宿及CAFÉ,只有一家業者,過去慣於跟阿兵哥打交道的島民,也還在摸索和觀光客互動之道。雖只住宿停留一晚,但印象中,此處也是當地藝文、社造、政治人物招待朋友的地方,坐在CAFÉ屋裡,不經意從鄰桌聽邊聽到的交談內容,不亞於在台北任何的藝文場所。

那時金門完全還沒有古厝民宿的設置,識得的金門媳婦兒一聽我去了芹壁村,忍不住發議論說,馬祖那麼小,社造都能做得有模有樣,金門竟然不如馬祖!?
也聽得一位嫁到馬祖的媳婦兒說,馬祖要面向的是太平洋,跟全世界取經,可不是跟其它的小島、大島學習。

第二趟到馬祖,南竿機場已啟用,原本的行程規畫是南竿進、北竿出,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早六點多即到機場等候至下午兩點多,仍然天公不做美,不撥開重重雲霧,耗了大半天,期待落空無限落寞(有一點能同理離島居民受困交通不能返鄉的鬱悶),退票後,原本打消前往的計畫了,卻發現在南竿的阿兵哥在電話那端殷殷期盼著阿兵妹前往勞軍,我個做阿姨的遂發狠,帶著阿兵妹殺到基隆,兩人連夜搭了台馬輪,原以為自己有能耐在船板上夜觀海景,哪知出了基隆港不久,波濤漸大,四下漆黑,趕緊趁嘔吐感尚未來襲,躺臥到只有單人床寬的號稱雙人床位,搖搖晃晃,悠悠忽忽地,於次日早上七點抵達南竿。

這趟我們採取搭小黃定點遊,總算見識了當地有名的神勇運匠阿姨,右手開車,左手接下一攤訂單,每趟行情都是一百元,但如此應接不暇,有時一天就四千多元入袋,當年聽說有些年輕美眉在台灣念完書,回馬祖加入運將小姐行列,特受阿兵哥歡迎咧。(下期待敘)

【註1】卡蹓:福州話,相當於「玩」的意思。

2011年9月25日 星期日

大學社團,到底玩真的?還是一場兒戲?

此為9/25的講題,專為邀請單位「政大紅紙廊」量身訂做的。

自2004年以來,無論是受邀到各大學、NGO、扶輪社、甚至高中演講,我的主題大多跟國際志工、公益旅行、服務學習、生命教育相關。負責邀約的同學原本希望我來談談關於「參與社團&自我肯定」這方面,然而,得知這次研習的對象既然是各社團的社長、重要負責人、各系學會總副幹,我想,如果參與者都已經是幹部級的,大概對於參與社團的意義以及透過擔任幹部自我肯定,已經無庸置疑,真正需要吸收加入社團並且透過參與社團以加強自我肯定意識的人,並不會出現在這次的研習會場,而這些人到底需要些什麼?到底是不是目前既有的大學社團可以吸收得來的?吸收進來了,能不能留得住人?這些問題恐怕更為重要。

依據我這些年來,跟各大學的接觸,我傾向聊聊:
為什麼大學內的社團,好像越來越招募不到人(人才)?
即使招到了社員,也不容易留得住,或者願意付出?
或者,即使某一屆學長、姊有了好的經營成績,也未必保證能累積到下面幾屆。

一些老牌的社團,能夠長久存在的利基是什麼?
一些新興的社團,感覺比較炫的,就真的都沒問題嗎?

如果不想被大學階段的社團所框限,希望可以延續大學階段累積的成果,
目前可能有哪些突破性的作法?

或者,大學階段的社團,就真的是讓大學生「練習」、「演練」用的,看清楚這個事實就好,也不用太過傷感?

以下,先從幾種不同的案例談起。

【案例一:跨校性的學生藝文社團】

我高三那年,1987年,台灣社會解嚴,我在1988年進入政大就讀,當時參加了兩個社團:國醫社和德文社,前者目前還健在,後者不知何時已陣亡了。這兩個社團我大概只在大一上繳了社費,有一搭沒一搭地上了幾次課,應該還不到大一下,就不了了之啦!

但其實,從高一下,1985年,還是中山女高的學生,我就在校外參加社團,那時台灣社會尚未解嚴,社會上的NGO類別還不多,學生能參加的社團也很有限,許多後來在台灣社會很重要或很有名的NGO,要不是還沒創立、就是剛剛才要嶄露頭角,我參與的是建中和中山校友創立的合唱團,這個團體從1978年成立,一直運作三十年,大概前些年才停擺。這個我從高一就參與的業餘合唱團,除了高三和大學重考那年沒參與,我持續參加直到大學畢業,期間還被兩個更具專業名聲的合唱團挖角或去當槍手,也就是說,我在大學時代最多曾同時參加三個合唱團,能到國家音樂廳、國家戲劇院演出、以及出國表演、出CD,都是跨團的重要誘因。

目前在大學裡,同時參加很多社團,是普通的事,只要自己時間軋得過來,也認真參與,沒有太大問題,但在我那個年代,同時參加三個社團,是會有點罪惡感的,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忠誠,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移情別戀。

我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那麼鍾情於音樂,透過合唱團,讓我和一些精彩的生命相遇,才是參與社團的主因。這個團體雖然最早是由建中和中山的一群高三生創立,然而當我參與時,已經創立七年,參與者從高一生到研究所碩士生,在當兵、準備出國或已出國者皆有之,我在那邊,除了中山校友,也遇到了北一女、建中、景美、成功、台大、政大、清大、中興、師大、中央、輔大、淡江、文化、東吳…差不多新竹以北的大學,台北前三志願的高中,都在此匯聚一堂。音樂是大家的共同愛好,但透過音樂延伸出去的,就不只是音樂而已。

我常想,如果更早解嚴一些,台灣的社會有更多的NGO可供選擇,合唱團恐怕無論如何不會是我當年的首選。但是話說回來,音樂做為一個超然而純粹的元素,足以匯集不同專業的各路人馬,而不相衝突。倘若當年參與的社團議題太明確,譬如環保、譬如性別、譬如人權、譬如多元族群與文化,因為議題的明確性,讓人不大可能只是因為情感的因素,或對於某種純粹的東西的共同喜愛,便留在團體裡,當參與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是最關切的議題不得伸張,便能夠斷然離去。

但即使是這樣一個跨高中、大學、跨校的立案社團,在運作了三十年之後,還是黯然退出了舞台。這期間也曾經有人想透過成立基金會募集資金讓這個團體坐大穩固、當年創團的指導老師也從美國歸來擔任常駐音樂總監、甚至還買了鋼琴、有固定的場地不再像吉普賽人般流離,但這些,都依然不敵整體大環境的改變。各式校外合唱團越來越多了,其中也有半職業性的團體,優質的歌手自己跳出去組成重唱團,有些團常常可以出國表演或比賽,越來越多人不是參加一個合唱團,而是看這一季的演出曲目喜不喜歡,喜歡就來唱一季,唱完就不帶情感地消失,直到有吸睛的曲目才會再度出現。而負責整個團務的幹部都是義務職的,都還有自己的本業或學業。當然,在過去的十多年間,流行音樂、地下樂團、歌唱大賽、歌舞劇,似乎又比單純的古典合唱更加吸引人。

【案例二:龐大的社會組織 救國團】

今年四月底,我應邀到救國團(註1)總部授課,授課對象來自不同大學,也有人特地從台南北上,他們經過長期培訓,未來將成為活動帶領人。

在過去長達數十年的時間,救國團提供了高中、大專青年各類自強活動、戰鬥營,幾乎是寒暑假的必要選項,在台灣幾個重要景點包括離島,也有救國團專屬的青年活動中心;另外一個義務張老師(註2)培訓系統,則是一個提供人自我認識、自我成長而後能夠助人的培訓機制。像救國團這樣一個組織龐大的、黨國色彩濃厚、財力雄厚的團體,且不說它是否沒落,但它在逐步脫離官方色彩,朝向民營化、可持續經營,是不爭的事實。

當天我自定的講題是「Be the Change you Want to See in the World」,主要是以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創辦窮人銀行的尤努司博士的事跡,以及我在這幾年所見,透過參與海外志工服務,進而自我肯定並投入國際工作的案例。

演講結束,一位研究生也是主辦活動的幹部陪我到公車站,他目前仍義務擔任其母校某服務性社團的顧問。他提出了他的困惑:目前傳統的服務性社團,似乎不敵近幾年來興起的海外服務社團,即使招到了社員,頂多也就是大二、大三投入,像他這樣到了研究生,還願意力挺學弟妹的,簡直是鳳毛麟角,難道傳統社團,就真的窮途末路了嗎?

我回應他,那麼,你以為現在很夯的這些國際志工社團,就都運作得很好嗎?我舉幾個常去演講授課的知名國立大學為例,許多人只是為了爭取出國的資歷與機會,有些更誇張的是出去了之後,才知道是要去服務並不是要去玩的;有些社團出國前爭取了很多贊助經費,社員幾乎可以免費出國,但回國後就閃人,連要辦成果展或撰寫結案報告,都完全找不到人影;有些國立大學在面臨轉型,也不是教育部重點補助發展的對象,能夠堤供給學生社團的資源很少,補助出國的經費根本不用想;有些大學大一新生就可以參加甄選出國當志工,而這些熱中出國的人,目標完全不在社團參與,下一步可能就是申請交換學生,或到國外實習,恐怕他們對社團的參與就只有一次出國,而不是大二、大三的後續投入。

我安慰這位研究生,起碼會來參與這個服務性社團的人,還有些助人的意願與特質,雖然人少,但「不對」的人看來也不多。

然而,回過頭來,我們也必須認真面對大學社團的本質與客觀的限制,才有可能在務實的狀況下,做出較理想的經營。

【案例三:社區大學的學員自主社團】

1998年九月,全台灣第一個文山社區大學在木柵國中成立,這是一個提供成年人終身學習的場所,它跟傳統大學最大的不同在於,只要學員不想畢業,只要還有他感興趣的課程繼續開設,他就真的可以一直讀下去,至死方休。社大成立的次年,1999年三月,我跟我的同學們醞釀要成立第一個學員自主社團。當時大家討論的重點在於:要直接成立一個向政府主管機關正式登記立案的社團?或者在社大成立一個校內社團,輕鬆一點就好?

社區大學的學員雖然滿18歲即能就讀,此外別無限制,然而絕大多數的成員是30~60歲年齡層的人,大家有社會經驗、經濟能力,有的也玩過不少社團,因此,大家既然想搞社團,自然就是玩真的,跟大學時代參與社團的青澀,不可同日而語。

目前文山社區大學有25個學員自主社團,其中立案超過十年仍在運作的,有12個。社區大學裡頭,有更多學員因為不想有壓力,只想與同好聚在一起但不正式成立社團的團體更多,通常是屬於遊山玩水、休閒類的,往往也能聚在一起五年、十年而不離散。

這些成人學生因為學業、事業、家庭、生涯發展都已經有一定的穩定狀態,參與社團有很大的因素是與同好相聚,因此無論立案、未立案的社團皆無妨,而一旦社長獲得人心,往往會一再連任,而這些社會人士,也運用他們過去在職場上、在社會運作得宜的組織經營之道,來運作社大的社團,通常也都能獲得社員的支持。

【一起來聊聊政大社團的現況與發展條件】

政大校內社團共分六大類,只有「學生自治團體」(也就是各系學會)沒有任何停社情況,其它五個類別的社團都有停社(註3)的狀況,目前仍有177個社團持續運作(註4)。以下資料係從政大社團網頁下載編輯(2011/9/16資料)。

社團總數 持續運作 停社 停社比例
學術性社團 62 34 28 45%
聯誼性社團 46 27 19 41%
服務性社團 24 16 8 33%
藝術性社團 39 31 8 20%
體適能性社團 32 30 2 3%
學生自治團體 39 39 0 0

以下,有幾個問題要對在座的大家提出:

◎參加學校內的社團,有何誘因?有哪些吸引人加入之處?
◎哪些管道是吸收社員(或者,你本人藉由何種方式入社)的有效方式?
◎你同意以下大學生參加社團的階段嗎?
1.大一入社
2.大二接幹部
3.大三當顧問(有人已經要準備研究所,或者去當交換學生了)
4.大四退休,忙著考研究所或積極準備出國
如果是這樣,那大學社團還有什可能?因為最佳賞味期就是大二,頂多只到大三。

◎在校內眾社團林立的情況下,有什麼辦法可以搶得先機,吸引更多優秀大一新鮮人的焦點?有可能從高中生推甄生下手嗎?
◎政大既有的社團之中,是否有屬性過於相近的社團?這類社團有合作的可能嗎?
◎你認為參與社團若不擔任幹部,能得到很大的學習嗎?只是一般的社
員,會忠誠地繼續參與社團嗎?
◎如果你的時間有限,若有校外的NGO到校園內吸收成員,你會選擇參
與校外NGO嗎?還是你會選擇參加校內的社團?
◎如果校內既有的社團你都沒興趣,你也不想去校外參加社團,你會自行創立社團嗎?你會考慮到社團後續經營的問題嗎?或是志在創立比較重要?
◎如果你已經參加宗教性的社團,你還會參與其它社團嗎?
◎興趣廣泛,許多社團都想參加,你認為同時參加幾個社團是可以負擔的?或者,你用什麼方式在不同階段參與社團?
◎宅男宅女增多,是否也不利於社團招生?

以下提供兩個案例,做為大學生試圖延續學生時代社團成果的作法:
(一)中原大學學生,在學期間即由指導老師結合跨國、跨領域社會人士,於2007年共同成立「台灣青年數位服務學習協會」,http://www.yestaiwan.org/team.htm,此協會成立後,招收的對象不限於中原大學學生,擴及至全國各大專院校。目前協會的執行長即是當年的國際志工社團幹部。

(二)由台大學生發起的[development讀書會],最初的發起人今年初已到瑞士留學,以曾經到泰國、緬甸服務的台大學生為班底,在服務過後不願曲終人散,遂以[development讀書會]為主軸,一開始為每週日一次主題讀書會,目前已改為每兩週一次,參與對象也不限台大學生,也有目前NGO從事國際工作的人員,甚至知名國際NGO顧問,以及各行各業人士,主要參與者年齡層在30歲以下為多,累積的名單已有八十筆,主要依主題不定期參與。目前以共同研討為主,尚不知未來能否開展出其它事項。近期訂在大學開學的第二週,將會對台北地區大學生發佈消息招生,希望持續有學弟妹,ㄧ起來參與這樣的討論學習,最近的一次聚會是9/25,是個分享party,分享讀書會成員暑假各自出隊或工作的經驗。


以下有幾點,請大家務必要清楚:
*大學生向來是宗教團體的目標對象
*大學生也是政治團體的目標對象
*大學生、研究生,也是教授們喜歡延攬的對象
*大學生是各類NGO吸收志工的潛在對象
*大學生在二十多年前,就曾經是直銷吸收的對象
*扶輪社的扶青團,所吸收的成員年紀在18~28歲,可說包括整個大學、碩、博士階段

最後一道問題,請大家一起來想想,對於上述的這些團體、個人而言,
大學生何以如此搶手?

一個大學生究竟如何做出適切的選擇呢?



【註1】,以下引自WIKI百科,中國青年救國團條目:
成立
1952年(民國41年),時任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在“反共復國”國策方針下,為了做好青年人在政治思想上的工作,於3月29日的總統青年節文告中,倡議成立一個青年組織。籌備責任由蔣經國來承擔。
10月31日,經行政院頒佈《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籌組原則》,正式在台北市成立。蔣經國擔任首任主任。成立之初,其性質類似於已併入中國國民黨的三民主義青年團,或像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共青團),為帶有官方色彩的政治性組織。
成立之後,隨著年月遞嬗與政治大環境改變,救國團逐漸由一政治性組織,轉變為主要辦理在週末假日、寒暑假期青(少)年國內外休閒、旅遊、留遊學等活動的組織。其服務對象主體是大專院校、高中職的學生。
現代
救國團於1989年(民國78年)8月28日,依據《人民團體法》,向內政部及臺北地方法院申請、登記為「教育性、服務性與公益性之社團法人」,從此正式脫離政治性組織的架構。其主要業務已轉為青年活動事務,如開設暑期才藝班、舉辦登山活動,以及經營各地活動中心(也就是青年旅舍)等,不再宣揚政治理念。
救國團自民國78年脫離政治性組織的架構後,救國團仍然對教育方面有所介入。例如高中教科書恢復一綱多本前,帶有政治色彩的軍訓課程的課本即由救國團下的幼獅文化出版。直至現今救國團對教育的介入雖大幅減弱,但仍未完全終止。
而在學校中的軍人身分的教官,衣服右胸上徽章,更是掛有教官榮譽徽的圖案,裡面更是有救國團旗誌。
2000年(民國89年)10月25日,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八十九年團員大會臨時會出席團員決議通過將團名更為今名,即「中國青年救國團」,並經內政部同意備查。

【註2】,以下取自張老師基金會網站:

「張老師」於民國58年11月11日,由救國團所創辦,救國團有鑑於社會急遽變遷,青少年問題日漸增加,本著「今日我們為青年服務,明日青年為國家服務」的理念,乃創辦「張老師」,希望結合專家學者及社會的整體力量,以加強推展青少年輔導工作,幫助青少年朋友成長發展。
隨著「張老師」服務工作的不斷成長,服務成效及理念已深受社會各界所肯定及認同,加上願以實際行動參與『張老師』服務行列的熱心人士日益增加,「張老師」於民國76年10月9日結合專家學者、熱心企業人士成立「財團法人中國青少年輔導基金會」由李鍾桂博士擔任第一屆創始董事長,為青少年提供更多的服務,以擴大社會的影響力,而為了讓社會大眾能更加了解本會的內涵,進而協助推展「張老師」業務,於87年6月更名為財團法人「張老師」基金會,並於89年6月20日陸續於台北、台中、高雄、桃園地區成立分事務所和宜蘭、基隆市、新竹、彰化、嘉義、台南市等六個中心。也從傳統的電話線到民國90年起全省的輔導專線更改為簡易撥碼(直撥1980「依舊幫您」);92年接受衛生署國民健康局委辦「戒菸專線 服務中心」,成為亞洲第一個戒菸專線;94年因應心理師法成立,積極著手規劃「專業諮商體系」及「志願服務體系」雙軌制,籌畫設立「張老師」心理諮商所,集結有證照的諮商師、臨床心理師、社工師等專業團隊來服務。
本會的成立宗旨在於配合政府政策,辦理身心輔導、心理諮商、心理治療與心理衛生教育推廣等有關工作,以加強接受本會服務當事人生活適應能力,激發其潛能,創造幸福美滿人生,進而促進社會國家之安和樂利為宗旨。

【註3】以下依據2011/9/16網站資料,已停社社團一覽表
學術性社團
B003議事規則研習社停社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Parliamentary Law
B004文藝研究社停社 Arts Society
B006女性研究社停社 Society for Women Studies
B008自強報社停社 Strive News
B009中國大陸事務研究學會停社 China Study Club
B010創新創業學園停社 Innovation Venture Academy
B015電腦研習社停社 Society for Study of Computer Information
B017觀光旅遊研習社停社 Society for Travel
B018法國語言文化研究社停社 French Culture and Language Club
B019客家文化研究社停社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Hakka Culture
B020台灣文化研習社停社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Taiwan Culture
B021韓文社停社 Korean Language Club
B022和風社停社 Japan WaFuu
B023東方文化社停社 Oriental Culture Society
B026說話藝術社停社 Speech Club
B028宗教哲學研究社 停社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Religious Philosophy
B029生命科學研究社停社 Life Science Research Club
B033機動車輛研究社停社 Motorcycle Club
B041菩提社停社 Bodhi Club
B043另類教育社停社 Alternative Education Club
B045阿南達社停社 Ananda Club
B046奧修靜心社停社 Osho Meditation Club
B047搖滾樂賞析社停社 Rock and Metal Society
B048比較文學與人文思想社停社 Club for Comparative Literature and Humanities
B051政大TMBA停社 TMBA
B054民主青年社停社 Youth Democracy Association
B057金融商業社停社 Economic Business Society
B059企畫簡報社停社 Project & Brief Club

藝術性社團
C003口琴社停社 Harmonica Society
C009電子音樂社停社 Electronic Music Club
C010國劇社停社 Peking Opera Club
C015手語社停社 Sign Language Society
C017丹青社停社 Chinese Painting Society
C029重唱音樂社停社 Duet Club
C030咕嚕咕嚕美食社停社 Yummy Yummy Club
C031美容保養社停社 Beauty Club

服務性社團
E003童軍團停社Scout Club
E005康樂輔導研習社停社Recreation Advisory Society
E006資訊網路服務社停社Net Club
E008 DOG鬥陣俱樂部停社Doggy Club
E011希望服務社停社Campus Hope Club
E012光啟社停社Catholic Club
E015心和平社停社Peace of Heart
E017家教服務社停社Tutor Club

聯誼性社團
D004建北會停社Chienkuo/First Taipei Girls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6中山校友會停社Chungsh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3新店高中校友會停社Hsin Tie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4中和高中校友會停社Chung Ho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5板友會停社Panchiao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2文華校友會(停社)停社Wen-Hua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3衛道校友會(停社)停社Viator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4明道校友會(停社)停社Ming Dao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5曉友會停社Hsiaoming Girls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7南投地區校友會停社Nan-tou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31鳳友會停社Fengsh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34碩士學生在職專班聯誼會停社EGSA of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D036大直校友會停社DC_Reunion
D037政大體壇停社NCCU Athletics
D038創客社停社Trunk
D039職棒社停社Professional Baseball Club
D040中崙高中校友會停社Zhung-Lu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41E Home(藝家) 停社E Home
D042挖土社停社Digging Club

體適能社團
F018直排輪刀社 停社 jn-line Skating Club
F026羽球社 停社Badminton Club

【註4】以下依據2011/9/16網站資料,仍運作之社團一覽表(本表未將學生自治團體列入)
學術性社團
B001 長廊詩社 Long Porch Poetry Society
B002 演辯社 Debating Society
B005 電影社 Film Club
B007 種子社 Club of Seeds
B011 傑賽普國際法辯論社 Jessup International Moot Court Society
B012 國際經濟商管學生會 AIESEC
B013 證券研習社 Securities Research Society
B014 國醫研究社 Chinese Medicine Club
B016 天文社 Astronomy Club
B024 信望愛社 Faith, Hope, and Love Club
B025 領袖教育學社 Leadership Education Club
B027 易學社 Chinese Life-Tell Club
B030 法輪功研究社 Falun Dafa Club
B031 聖經真理社 Bible Study Club
B032 華夏學會 Hwan Hsia Society
B034 西洋占星研究社 Astrology Club
B035 奇幻社 Fantasy Club
B036 伊斯蘭文化研究社 Islamic Culture Club
B037 不動產研究社 NCCU Real Estate Study Club
B038 青年國際會議社 Youth 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YAIC)
B039崇德儒學研究社 Chong-De Club
B040教育研究社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Education
B042主流傳播社 Mainstream Dissemination Society
B044國際英語演講會 Toastmasters Club
B049卡片遊戲社 Card Game Society
B050禪學社 Chan Club
B052生命品格研究社Life and Morality Research Club
B053創業社 Pioneer Society
B055福智青年社 Bliss & Wisdom Youth Club
B056陸仁賈同志文化研究社 MOTSS
B058精算科學研習社 Actuarial Science Club
B060 廣東話教材與教學法研究社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Teaching Cantonese
B061 調酒社Mixology Club
B062 日侯社 Li-Ho Club

服務性社團
E001指南服務團 Zhinan Volunteer Club
E002愛愛會 The Association of Loving Care
E004民族服務社 Service Society
E009慈濟青年社 Tzuchi Youth Group
E010真善美社 TVBS Club
E013真愛社 The Association of True Love
E014光種子社 Seeds of Light Club
E016新心社 New Hope Family
E018創意知識服務網 Creative Knowledge Service Network
E019國際志工社 International Volunteer Association
E020春暉社 Sunshine Club
E021自然瘋 Nature Seeker
E022尊重生命社 Life-Respect Student Club
E023法律服務社 Legal Aid Society
E024 IC部落社 IC Tribe

體適能社團
F001國術社 Martial Arts Society
F002太極社 Taichi Club
F003柔道社 Judo Club
F004跆拳道社 Taekwondo Club
F005合氣道社 Aikido Club
F006劍道社 Kendo Club
F008國標社 Ballroom Dance Club
F009熱舞社 Pop Dance Club
F010世界民族舞蹈社 Folkdance Club
F011競技啦啦隊研習社 Cheerleading Club
F012桌球社 Table Tennis Club
F013撞球社 Billiard Club
F014網球社 Tennis Club
F015足球社 Soccer Club
F016漆彈暨生存遊戲社 Paintball & Survival Game
F017水上活動社 Water Save Life Club
F019瑜伽社 Yoga Club
F020滑板社 Skateboard Club
F021有氧社 Aerobic Club
F022佛朗明哥舞社 Flamenco Club
F023單車社 Cycling Club
F024弓道社 Kyudo Club
F025田徑社 Track and Field Club
F027自由搏擊社 Kickboxing Club
F028防身術研究社 Self-Defending Club
F029旗槍社 Color Guard
F030芭蕾舞社 Ballet Club
F031踢踏舞社 Tap Dance Club
F032韓國武術社 Korean Martial Arts Club

聯誼性社團
D001花友會 Hualie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2蘭友會 Il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3基友會 Keelung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5附中校友會 NTNU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7成景會 Cheng-kung/Chingmei Girls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8松友會 Song Sh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09內湖校友會 Neihu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0大同校友會 Da Tung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1延平校友會 YanPing Alumni Association
D012薇閣校友會 Wego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6武陵校友會 Wuling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7桃友會 Taoyu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8壢中校友會 Chungli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19竹苗會 Hsinchu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0中友會 Taichung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1中二中校友會 Taichung Second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6彰友會 Changhua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8嘉雲會 Chia-yu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29南友會 Tainan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30雄友會 Kaohsiung Senior High School Alumni Society
D032轉學生聯誼會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Transfer Student Association
D033搭蘆灣社 Talu' an Society
D035中正高中校友會CCSH Alumni Society
D043政大一街353 Chengda353
D044卡拉ok社  
D045北一女校友會 TFG Alumni Association
D046國際交流協會 NCCU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2011年8月31日 星期三

故事的「另一半」

在巴黎的時候,朋友都叫他Yinch。
Constance是她學法文的第一堂課,對應自己生日所找到的那個陰性名字。

Yinch13歲受到一對父女的觸動,決定將來一定要當父親,此後從沒遲疑。
Constance約莫13歲開始想將來會不會有婚姻、有孩子?始終反覆不定。

Yinch16歲念師大附中,受母親愛聽的古典音樂啟迪,立志學音樂,說服父親支持他學兩年小提琴、考音樂系,要當專業音樂人。
Constance16歲念中山女中,憑著小時候練鋼琴、參加合唱團的底子,跨入業餘合唱界,始終清楚這只是一扇暫時對外眺望的窗。

Yinch大學四年都跟高中時代即相識的女友一同打造共組家庭的基石。
Constance一進大學就跟自己說,青春太寶貴,豈只能浪擲在談情說愛?

Yinch大學一畢業就結婚,兩年後確定考上研究所就懷第一個孩子,確定氣喘體質不用當兵,就懷第二個孩子。兩個女兒自出生就是他親手拉拔、照顧至青春期。
Constance大學畢業前夕曾焦慮到想要乾脆隨便嫁人算了,畢業一個月內找到工作,立刻打消遁入婚姻以逃避進入社會的念頭。

Yinch35歲,決定不再壓抑自己,要勇敢去探索一段不可能有結果的情感。
Constance35歲,決定誠實面對感情,剛好碰上一個流浪異邦的失意穆斯林。

Yinch說,當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她是絕不會傷害你的。Inch沒有意願和許多女人風花雪月,但希望在女人心中,都佔有一個特別的位置。
Constance總是在確認一個對彼此都好的平衡點,當這個平衡點必須靠捨離而非擁有的時候,Constance經常選擇不擁有。

Yinch39歲陪女兒赴法留學,40歲確認女兒交了男友,他墜入空巢期,但也體悟到,孩子展翅迎向自己的人生,身為父親的他,也要在巴黎展開自己的新生命。
Constance39歲送給自己一段長旅行,做為提前迎接40歲的禮物。旅行途中的感悟是,此後不想只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願意成為有緣相遇者的「重要他人」。

帶著中亞人種輪廓的Yinch說自己恐怕有遊牧民族的血統,感情奔放,以永遠保有童心為最高準則;而Constance在27歲前搬過19次家,視變動為常,自覺沒擁有過童年,年紀漸大越敢放聲狂笑。

Yinch43歲帶著從法國的種種領悟、開展蓄積的能量返台,創立樂團,2006下半年進入文山社大任教至今。Yinch跟兩個女兒說,在社大教音樂欣賞,才讓他覺得,學音樂真正是選對了路,是他真正該做的事。
Constance2006上半年離開文山社大,43歲重返,協助教師經營,Yinch是第一波的12位老師中,因為不e化,最後一個才讓Constance碰上的人。

從2011年6月17日Constance到Yinch班上,聆聽學員的學習心得起,直到7月12日Constance基於對Yinch的生命故事實在太著迷,而確定由Yinch口述、Constance書寫,共同交織出一本文字作品。

短短不到三個月的密集會面與交談,Constance聽聞也逐漸認識了Yinch生命中的重要親友,對於Yinch的故事,從最初的驚奇,也慢慢地進入沉澱階段。

Constance最近的感悟是,大多數的人們,恐怕是讓希臘神話給誤導了,誤以為,人終其一生是在情感上、或者生活上找尋所謂「相互失落了的另一半」,以便重新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以為,若可以找到情投意合或志同道合的人共度一生,一起去把此生的困惑釐清或者把對於美好的想像具體建構起來,可能是所謂的完美。

基於和Yinch相識以來的經歷,Constance領悟到,人如果在熟齡的時候,有機會遇到一個在生命的不同階段,對人生曾發出類似困惑或想望,但實際上卻都走了完全不同路逕的人,經由雙方誠摯、開放、深刻的對話與交叉比對,發覺其實當年沒選的其它路,有他人去完整走過、發展出一段迥然不同的故事,分享出來又彼此能夠領會,實在是莫大驚喜!

於是Constance對於「和另一半相遇」的新詮釋,並不是在人生的某個節點上,碰上一個能和自己廝守一生的人,而是,不期然地碰到另一個和自己本質有些類似,卻總在生命抉擇處,屢屢做出和自己完全不同選擇的人,彼此在經歷夠多、夠深,在對的時候,交換故事,透過走了另一條路的那人,把「故事的另一半」,拼湊起來。

對於選擇另外一條路的人,不批判,充份接納與理解,而雙方也不是收納與被收納的關係。

這種理解,有時並非配偶或伴侶所能達到,因為配偶或伴侶是讓自己的故事版本可以演下去的搭檔,演的還是同一齣戲。

倒比較像是廟會前,同時有兩個戲臺子,一邊演的是布袋戲,一邊或許是歌仔戲,兩幫人各演各自的戲,演到一個地步,互相瞄到對方演的,發現相互可以看懂,卻也沒閒著,還繼續搬演自己的場子。但因為演的剛好是同樣情境的不同處遇,若有觀眾正好杵在兩臺戲中間觀看,就會看到兩種不同版本的人生正在上演。

而這種戲,也可能只是演給神明看的,無關乎觀眾的多寡、不在乎群眾能不能看懂,但求上天明白。

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

青年公益外交新策略

Be the Change you Want to See in the World.
By Mahatma Gandhi


這是我2010年8/14-8/18在曼谷的一家環保基金會購得的T-Shirt上頭的話,我相當喜歡,近一年來,經常穿出去參與各項公益活動或相關聚會。

歷來出國的時候,我常常特意帶很多NGO製作的T-Shirt輪流穿在身上,也把自己當做活招牌,為台灣的NGO做宣傳。同樣的,也會在國外購買NGO的產品,以示支持。

對我來說,若公益旅行可以成為一種外交手法,那麼,它也必須是雙向的交流,而不能是單面向的傳遞。

近來有些國家,譬如巴西,以他們國內的貧民窟做為新賣點,還公然提示外國旅客前來旅遊,別忘了到貧民窟去見識一番。要說這是販賣貧窮也好,但也可以說,如果轉換觀念,污點也可能變亮點。(不過,一些ngo可能或不以為然)

早在幾十年前,如今以垂死之家聞名的加爾各答,當初印度政府認為創辦者德蕾莎修女是把印度的家醜外揚,還老大不開心,但不用太久之後,便發現一個沒落的、在英治時代從一個小漁村發跡、談不上有千年古蹟,也不甚具有特殊景致的城市,竟然可以連續幾十年,因著前來垂死之家朝聖也好、當國際志工也好,造成每年外國訪客源源不斷,對印度這個國家的印象好壞是其次,因旅客造就出的經濟活動是事實。

幾年前,由青輔會主辦、以號召海外志工來台的青年志工研習活動中,也曾有青年志工突發奇想:既然台灣年年都會有颱風,而或多或少都會釀成災害,能否藉此號召國際志工,來台協助災後的重建與服務工作,過後順便旅行呢?當然,這個想法要落實有相當多的執行層面需要考量,但必須承認,這的確是一項突顯台灣特色、也的確會有需求的點子。記得2008年接待過一批來自中國北方與內陸前來進行環保議題交流的大學生,一來當天就被颱風追著跑,還直稱幸運,擁有難得的體驗,因為他們一輩子不明白颱風怎回事呢!

前述的幾個事例,明顯不是基於宣揚國威、凸顯一個國家社會正面形象,也不是從事外交活動的正規作法,但在「公益旅行」或「國際志工」的經驗範圍內,卻不陌生。

再舉幾個實際碰到的情況:

 明明自我介紹來自Taiwan,對方的回覆卻是I see ,I see, Thailand!

 曾經在南亞海嘯災後重建區朝夕相處將近一個月的印尼夥伴,兩年後facebook上的相遇,對方傳來的問候語還是:「Are you still in Thailand?」

 某次從曼谷飛到吉隆坡,對著一群阿富汗難民的自我介紹,必須格外地慎重其事說明:I just came from Thailand, but actually I am Taiwanese.

 在印度加爾各答,從路邊小販習慣性地問Japanese ?Korean? 到直接能夠辨識出Taiwanese!已是我第三度拜訪當地的事;Sudder Street的網咖從只有日、韓文界面,到偶有一兩家且只有其中一兩台電腦有中文界面,直到網咖遍佈且每一家、每一台電腦都必有中文界面,前後大概兩年的時間。前述的機轉,完全不是台印外交在這段期間有何爆炸性的進展,卻是自2003年起,每年前仆後繼的台灣志工在當地展現的消費力激發出的商機所致。

 在印尼蘇門答臘,南亞海嘯發生前搞了三、四十年獨立運動的亞齊特別行政區,經過台灣協助災後重建的紅十字會、NGO以及從2007年起每年持續前往服務的清華大學志工團持續數年的接觸,自2009年起,每年來台留學的印尼學生逐年增加,已不再侷限於華人,而有更高的比例是亞齊人,並且台灣與當地大學結為姊妹校的大學也越來越多。這樣的結果全然不是官方外交所能預期,主要是民間持續使力的結果。

多年以來,種種的切身經驗讓人不得不看清:身在這樣的年代、身為來自台灣的國際志工、公益旅行者,大概從第一趟出去就得覺悟,有機會跨出國門、被外國人所接觸到的台灣人,無論有自覺、沒自覺,都必然地具有外交的實質作用。

【國際志工? 公益旅行?】

起碼近六年來,以上兩種說法都同時在台灣社會流通著,以簡單的方式做區分:
以同樣是一趟為期兩週的行程為例,在規劃之初以從事服務工作為優先,在時間安排的比例上也以服務的比重較高,可歸類於「國際志工」範圍。

倘若出行的初衷以旅行為前提,但在行程中適當安排容易操作的方式或者基本上就是隨手做公益的態度,在比例上以旅遊的行程居多,那麼就歸屬於「公益旅行」範圍。

從國際發展或者救援、救助組織的角度來看,不管「公益旅行」或「國際志工」一次出行是兩星期、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也都只是不同層次的「短期」參與,若是很有意識地把這樣可預期的、每到寒暑假或旅遊季節必出現的人力納入,就可以在組織原本的工作計畫中,把這些「短期人力」安插到適當的位置,有些甚至是組織用來對於捐款者深度經營的方法,吸引年輕人力進入組織的管道,或是體驗學習式的專案募款的方式。

但如果是站在參與者的角度來看,「公益旅行」或「國際志工」,則是讓國際參與某個部份得以去專業化,也就是說,過去一概運用專家、專業者、專職人力、可長期駐留海外者才能執行的業務,某些部份可透過有意識地釋出,讓短期的志工人力來從事。

再把前述的公益行動轉到外交層面來看,這類透過公益旅行者和國際志工產生的民間外交效應,也是一種有限度的「去專業化的外交」展現。

【非外交體系的青年外交行動】

自民國95年起,包括來台留學的外籍生,所有的大學生在畢業前都必須選修服務學習學分,有些大學願意用力推動,於是除了國內服務的選項之外,還促進了每年前往海外服務的行動風起雲湧;相關的大學社團更是不斷成立,在這樣青年志工人力不斷增生的環境氛圍中,許多前所未有的海外服務地點與服務型式,以及搭配服務所衍生的旅遊行程與型式,近三年來已越來越多元,也有越來越多的青年,勇於以個人或兩三人輕裝成行,有別於十幾二十人團隊成行的型態。

在公部門及民間資源上,此時期也有青輔會海外志工及國際參與、客委會流浪計畫;雲門舞集流浪計畫、浩然基金會的另類全球化參與、Johnny Walker百萬圓夢獎金做為掖助來源,這些管道讓有志到海外服務或體驗的青年,不再受限於只能到邦交國(經由國合會系統)、不需要透過宗教團體、也在傳統的慈善救濟、醫療公衛、災後救助、偏鄉教育的項目之外,還可以從文化、藝術、環保,甚至到社區支持型經濟的開展,今年度Johnny Walker圓夢計畫,便有人前往尼泊爾傳授當地婦女,製作當地人消費得起的布衛生棉,以改善其衛生與增加經濟收益。

台灣明顯是個沒有鄰居的國家,身為台灣人的青年們,除了主動積極跨出國門,開啟友誼的契機,也可以順應日益增多的外籍學生,即使不出國門,仍可建立外交的基礎。2007年,政大外語學院就曾經推動來台留學的外國學生,與本國學生攜手合作,於暑假運用至少一個月到六週的時間到南台灣的育幼院longstay,合作過程中,就必須以英文做為溝通語言。

對一個常態的旅行者而言,(就是,已經把旅行納入生活的必要成份,不是為了犒賞自己才偶一為之的禮物,也不是為了看世界、體驗人生、交朋友才出國),儘管在客觀的條件上,還有國籍、國界的限制,然而在主觀的心態上,往往已經不會有國籍、國土的界限。每一趟旅程,再充份的準備,依然充滿著未知與探索,有時候在旅途中結交的是「異己」,有些旅程,卻是不斷地與「同好」相遇。

我個人從2004年初展開那趟不以旅行為目的,而著眼於志工服務的旅程,不知不覺,已捲入一種全民可參與的、純民間式的、無厲害關係考量的外交型式與風潮中。

在那之後的每一趟旅行,由於從來都是自費,也不試圖從公部門取得贊助經費,於是也沒有所謂的「業績」或必須「成果展現」的壓力。

透過公益旅行、國際服務順帶開展出來的民間外交,少了利害衝突與利益考量,於是關係相對純粹,相較於官方的正式外交,付出的成本也很低廉,全由參與者自行吸收,就公部門而言,可說是零成本;在對應的對象上,也較傳統外交更為多元,但不一定能預期會有明確效果展現,事實上也不該做這樣過多的期許。

【一個人的 公益旅行+國際服務 可以怎麼做】

目前可供青年參與的「公益旅行」或「國際服務」已相當多元,從大學階段可參與校方課外活動組或學生社團自辦的海外志工團、也有立案的NGO固定辦理的服務梯隊,也有人參與國際組織辦的行程,或在網路上揪團、自己揪親友團,在費用上,從校方補助、尋求贊助、部份付費、全額自費都有。

我個人近來較偏好藉由一連串的小的主題旅行,將「公益旅行」與「國際服務」甚至「家庭旅行」、「自助旅行」做串連起來,成為一段較長的旅行。

此處所謂「一個人的公益旅行+國際服務」指的並不是全程都是一個人,指的是規畫的過程不需經過報備同意,可隨時依照實際狀況和需求,調整行程、內容與方式,自主性和彈性較高的模式。

2011年7月8日 星期五

疼痛印記

這事說來可笑!

堂堂五尺五寸的身軀,卻因削果皮不慎刮去了左手中指尖0.5公分不到的表層皮膚,西谷米般大小的血珠一顆接連一顆冒竄而出,怎麼都止不住,我竟頓時驚昏。

之所以得知自己昏厥過去,是張開眼睛時,發覺自己呈躺在地上姿勢,那把肇事的水果刀,也橫在身旁的地上。並不記得自己是直接墜落?還是腿軟癱倒?總之身上縱有萬般痛楚,也抵不過這受傷指尖豆點大的創口。

或許自小到大,太少跌倒、受傷的經驗了,也不是全沒有過擦傷皮破血流,但像這樣,眼睜睜地、自己拿刀傷到自己的身體,還是頭一遭,也是至今的唯一。

我甚懼痛,尤其怕麻煩,不曾為了愛美、顯酷,動過在身上任何地方穿孔鑿洞的念頭。

相較於對肉體疼痛的畏懼,我在精神上疼痛的耐受力上,卻又超強地幾近乎無感。

想來匪夷所思!